观察|阿里巴巴和雅戈尔入局核电:民资入股核电站意味着什么

日期:2026-10-22 14:32:01 / 人气:6



10月20日,国家发展改革委的例行新闻发布会上,有一句话很可能被大多数人扫过去了:

“激发民间投资活力,在核电、水电、水利重大项目中引入民间资本。”

核电——这个长期由央企垄断的行业,被放在了“引入民间资本”名单的第一位。

这句话背后,是一条已经爬了六年、至今没有停下的曲线。而它最新的一段,写在一份颇为意外的股东名单里。

一条六年的比例曲线,至今没有封顶

这条曲线此前已有媒体梳理,但值得完整摆一遍——因为每上一个台阶,都对应着一次政策表述的升级。

2020年,浙江苍南,三澳核电一期。中广核的股东名单里出现了吉利集团,持股2%——全国第一个民资参股的核电项目。比例小到近乎象征,但“禁区”的门开了一条缝。

2023年,金七门一期,万向集团入股,还是2%。

2024年,二十届三中全会《决定》提出“推进基础设施竞争性领域向经营主体公平开放”后,三澳二期获批,比例提到10%。

2025年,国办文件明确:核电项目开展民间资本参与专项论证,具备条件的民资持股比例在10%以上。同年,三门核电三期,天皇药业入股10%。

2026年,两个新数字接连出现。先是7月31日国常会核准的金七门二期:业主公司中核(象山)核能的股东名单里,雅戈尔集团、宁波日月集团、宏润建设、民生人寿、阿里巴巴旗下上海毅旗网络5家民企合计持股18.77%,逼近浙江“民营经济13条”定下的“不低于20%”的政策目标。紧接着,国家发改委9月的发布会给出了更高的数字:山东莱阳核电一期,民间资本参股比例达25%。

国家能源局的累计账本是:核电领域已累计引进20家民营企业参股12个核电项目,投资总额超过550亿元,民企股比从最初的2%提到最高25%。

六年,十二倍。三中全会定原则,国办文件定下限,地方政府定目标——而25%这个数字证明,天花板不仅在被抬高,而且已经被抬穿了两次。

名单里的企业,为什么越来越“不奇怪”

如果只看金七门二期的名单,看点是“跨界”:雅戈尔是服装企业——如今以股权投资闻名——阿里巴巴是互联网公司,加上保险(民生人寿)、建筑(宏润建设)、制造(宁波日月),没有一家是能源企业。

但把今年全年的核电股东名单放在一起看,比“跨界”更有信息量的是另一层变化:名单里的企业,正在变得“内行”起来。

9月底完成注册的广东陆丰粤汕核电,股东里出现了中国一重——国内最大的核电锻件供应商,核岛主设备的制造商,持股10%;核电U型蒸发器传热管的主要供应商久立集团也在其中;宁德时代旗下公司持股5%,这是动力电池巨头首次入股核电项目。山东莱阳一期的股东名单里,则出现了鲁花控股和信发集团。

注意这个趋势的方向:从“谁出钱谁入股”,走向“谁供货谁入股、谁用电谁入股”。设备商参股业主公司,锁定的不只是投资收益,更是长期订单关系;动力电池企业入股核电,图的是“核电+储能”的协同位;互联网公司入股,被解读为给AI算力寻找长期能源支撑——和你熟悉的“算力尽头是电力”那个叙事,是同一条线。

这类结构,教科书里没有对应的词。它既不是传统混改(国资之间换手),也不是财务投资(供应商押注的是自己的产业链),更贴切的描述是:中国正在用股权关系,把最昂贵的能源资产和最市场化的企业能力,缝在一起。

至于吸引力本身,逻辑很朴素:一座核电站建设期约五年、投资回收期十五到二十年,之后可稳定运行六十年以上,收益预期稳定——在优质长期资产普遍稀缺的当下,这正是保险资金和产业资本最渴求的资产形态。民生人寿出现在名单里,本身就是注脚。

18.77%买到的是收益权,不是话语权

必须说清楚这条曲线的边界在哪里,否则容易把故事读过头。

目前民资在核电项目中的角色,本质上是财务性参股:分享投资收益,不参与核安全相关的运营决策,不承担业主的核安全主体责任。核电站的建造、运行、监管,仍然完全在中核、中广核、国家电投这些持牌央企的体系内。央企业主在核电项目中通常持股51%左右,控股地位没有任何松动。

换句话说,25%买到的是收益权和一定的治理观察位,不是话语权。距离“民营企业办核电”,还差着整整一个监管体系的距离——而这个距离,短期内看不到缩小的可能。核安全领域的准入,是中国市场化改革中最应该保守的板块,它的保守不是改革的敌人,恰恰是改革可信的前提。

还有一层分寸要守住:发布会把水电、水利与核电并列,但官方数据里的民资进展,核电领域有25%的项目案例可引,水电水利则更多是方向性表态——水利领域上半年吸引民间投资超108亿元,量级和核电不可同日而语。“引入民间资本”在核电是已验证的路径延伸,在水电水利还是一张待兑现的清单。写趋势可以,替政策预支成果不行。

为什么是现在

回头看,这条曲线的加速期,几乎与民间投资的低迷期完全重合。

过去两年,民间投资增速持续承压,政策工具箱里需要一个“既真金白银、又信号强烈”的动作。核电恰好同时满足三个条件:单体投资巨大(“十五五”首批核准的四个核电项目总投资超1700亿元)、回报周期超长(天然匹配耐心资本)、安全边界清晰(参股不控盘)。

国家发改委主任郑栅洁此前披露过另一个口径的数字:去年向民间资本推荐了8000多个项目。今年的发布会进一步表态,支持民营企业深度参与“六张网”建设——核电所在的能源网,正是“六张网”之一。

所以,与其说民资“终于被允许”进核电,不如说:在民间投资需要信心样本的时刻,核电——这个准入门槛最高的领域——成了最好的展示橱窗。连核电站都能入了,还有什么不能谈?这是政策语言学的部分,比财务回报更接近这条曲线的本意。

写在最后

从吉利的2%,到雅戈尔、阿里巴巴所在的18.77%,再到山东莱阳的25%,民资入核的第六年,门槛降了一个数量级,而且曲线远没有走平。

一个国家的市场化改革,有时候不在红头文件里,而在股东名单的变化里。下一次名单更新时,值得看看比例栏里的数字,也值得看看名单里又出现了什么行业——那是在告诉我们,下一个“禁区”在哪里松动了。

六年时间,民资参股核电从2%突破至25%,看似是资本入场,本质是中国顶级垄断赛道的市场化松绑。真正的时代机会,从来不在喧嚣的新闻热搜里,而在一次次悄悄松动的行业规则、一页页更新的股东名单中。

作者:杏鑫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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