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用AI代替员工的老板,暴雷了

日期:2026-03-01 12:12:09 / 人气:8



这回真裁到大动脉了



第一批用AI代替人力的公司,已经开始后悔了。

过去两年,一批科技公司走在了行业前沿——它们不满足于采购AI工具、试点AI流程,而是直接用AI替换真实员工:裁销售、裁客服、裁内容团队,再向投资者讲述一个“利润率飙升、效率翻倍”的动人故事。只是这场看似精明的“降本革命”,终究没能逃过现实的检验。

Salesforce是这批公司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个。作为全球最大的CRM软件巨头,创始人Marc Benioff亲自站台,高调宣称AI Agent将终结传统客服模式,并以此为借口,在2023至2025年间持续裁减数以千计的一线员工。与此同时,他在各类公开场合将公司押注的AI旗舰产品Agentforce,描述成“行业革命的开端”。

但最新的财务数据,给这场轰轰烈烈的革命泼了一盆冷水。

Salesforce最新财报显示,营收增长12%,看似尚可,但剔除新收购的Informatica贡献后,有机增长率仅为8%。更值得警惕的是,公司对来年的增长指引仅为10%-11%,其中还包含约3个百分点的Informatica并表贡献——这意味着,剔除收购因素,其真实有机增长预期只有7%-8%,甚至弱于刚刚过去的一年。这家曾常年保持20%以上增速的云计算巨头,如今只能靠收购撑门面、靠裁员保利润,早已没了往日的锋芒。

财报之外,一个细节更耐人寻味。2025年12月,有报道称,Salesforce多位高管在内部承认,公司在“AI替人”这件事上“过于自信”,严重低估了复杂场景下AI的局限性,裁撤大量有经验的客服人员后,留下了AI无法填补的服务空缺。对此,Salesforce官方迅速发声澄清,将这轮裁员重新定性为“战略性人员再平衡”,拒不承认决策失误。

这不禁让人深思:AI真的能完全代替人类吗?这场急于求成的“AI换人”,到底裁掉了什么?

裁员裁到大动脉

Salesforce的激进裁员,早在三年前就已露出苗头。

2023年,Salesforce宣布裁员约8000人,占全体员工的10%。彼时,硅谷正经历科技寒冬,Meta、亚马逊、Google等巨头纷纷裁员,这场裁员被普遍解读为“行业过度扩张后的理性收缩”,并未引起太多关注——毕竟,降本增效是当时整个科技行业的共识。

但Salesforce的裁员,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:它不是迫不得已的收缩,而是主动选择的“AI换人”。

在裁员后的数月里,Marc Benioff开始频繁在公开场合传递一个核心判断:AI Agent的能力,已经足以替代大量人工客服和销售支持岗位。到了2024年,他更是放出狠话:公司当年不会再招聘任何销售人员,因为Agentforce完全可以胜任这些工作。

更致命的是,Salesforce砍掉的不是边缘性后台岗位,而是深度嵌入客户关系链条的核心人员——客户成功经理(CSM)。

在SaaS行业,CSM是核心中的核心:他们不负责拉新,而是守住已有的客户,跟进软件使用情况、解决实际问题,在续约节点前提前介入,推动客户增购更多功能。说白了,客户买完软件后,钱能不能持续续进来、公司能不能实现长期盈利,很大程度上都依赖这支队伍。

但在这一轮裁员中,Salesforce大幅压缩了客户成功团队的规模。据多位前员工和行业分析师透露,这支队伍在2023至2025年间经历了多轮收缩,部分区域的大客户覆盖密度大幅下降——没有人跟进续约,没有人在客户遇到问题时第一时间响应,客户自然会开始盘算:这笔订阅费,花得值不值?

这种疑虑不会立刻反映在财报上,但时间终究会给出答案。

最新财报显示,剔除Informatica并表贡献后,Salesforce的有机增长仅为8%。财务官Robin Washington在电话会上坦言,Agentforce的增长,被市场营销、电商和Tableau业务的疲软所抵消——而这几条业务线,恰恰是人员削减最集中的领域。

Agentforce自身的表现也远不及预期。最新季度ARR(年度经常性收入)达到8亿美元,但对照公司全年460亿美元左右的营收预期,这一数字仅占约1.7%,与Marc Benioff口中的“AI革命”相去甚远。

有分析师在电话会上直接发问:Agentforce的增长,是否正在蚕食公司的老业务?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,Marc Benioff避而不答,转而将话题引向公司的历史积累与创新方向。

这个问题目前尚无答案,但它被提出本身,就已经说明了问题。裁员确实裁掉了人力成本,但一并裁掉的,还有那些用时间和信任积累起来的客户关系——而在SaaS这门“靠续约吃饭”的生意里,这恰恰是最难重建的核心资产。

从“软件已死”到增长熄火

要理解Salesforce今天的困境,必须先看清它曾经站在多么高的地方。

1999年,Marc Benioff从甲骨文辞职,在旧金山创立了Salesforce。当时,他喊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口号:“软件已死”。

彼时,企业软件的主流模式是“买断制”:客户一次性支付昂贵的授权费,自己架设服务器、维护系统,一用就是十年八年,流程繁琐且效率低下。Benioff的判断是,这种模式终将被淘汰,未来属于“按需订阅”的云端服务——也就是后来风靡全球的SaaS模式。

这个判断在当时几乎无人认同:投资人嘲笑他异想天开,同行不屑一顾,就连他昔日的老板、甲骨文创始人Larry Ellison也公开唱衰。但历史证明,Benioff赌对了。

Salesforce用了十五年,把CRM这个原本枯燥的企业软件赛道,做成了一门极具吸引力的生意。2004年公司上市后持续扩张,CRM市场份额多年稳居全球第一,一度超越SAP、甲骨文等老牌对手的总和。2021至2022年,疫情加速了企业数字化转型,Salesforce迎来了最辉煌的增长周期:年收入突破260亿美元,市值一度冲破2500亿美元,营收增速连续多季度维持在20%以上。

那是SaaS行业最后的集体狂欢。

2022年之后,一切开始逆转。全球通胀与加息压力,迫使企业大幅削减IT支出,客户开始重新审视每一份软件订阅的性价比。Salesforce引以为傲的“先落地、再扩张”打法遭遇阻力,客户增购意愿下降,续约谈判变得愈发艰难。

与此同时,Salesforce自身也埋下了诸多隐患。2021年,公司以277亿美元收购企业协作平台Slack,创下当时最大的软件收购案之一。但后续整合进展迟缓,Slack在Salesforce体系内的协同效应始终未能充分释放,还不断被微软Teams蚕食市场份额。这笔收购,至今仍被不少分析师视为“资本配置的重大失误”。

进入2024至2025年,Salesforce又豪掷约80亿美元收购数据整合平台Informatica,试图通过外延并购重新拉高增速。这笔交易直到近期才完成并表,勉强支撑起最新季度12%的营收增速。但正如《The Information》的分析所指出的,过度依赖并购驱动增长,并非可持续之路,资本市场也对此保持高度警惕——财报发布后,Salesforce股价盘后下跌约5%。

更深层的危机,在于Agentforce的战略悖论。

公司在2024至2025年间全力推销Agentforce,将其包装成“下一代企业AI平台”,声称能自主处理客户服务、销售跟进、数据分析等大量工作。但财务官Robin Washington的表述,却不经意间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:Agentforce的新增收入,或许正在以侵蚀旧有业务为代价。

简单来说,企业客户采购了Agentforce后,就相应削减了对Salesforce Marketing Cloud、Commerce Cloud和Tableau的订阅——客户花的总钱数没有增加,只是从“左口袋”转移到了“右口袋”。这种“内部蚕食”效应,是AI时代企业软件公司普遍面临的结构性困境:新产品足够好,就会替代老产品;但如果替代发生在自己内部,净增长就会归零,甚至为负。

一个曾经用“软件已死”颠覆行业的革命者,如今或许正在经历自己的产品,被自己推出的AI所颠覆。

AI用人,边界在哪里?

Salesforce的困境,并非个例。它只是第一个被放大的案例,类似的故事,正在不同行业、不同规模的公司里悄悄上演。

刘明(化名)是一家财经媒体机构的主编。这家机构运营着三个垂直领域的内容账号,拥有稳定的读者基础。两年前,他手下有不到十名记者,分工负责采写、运营,团队虽小,但产出稳定,与读者、客户建立了坚实的信任关系。

然后,老板发现了AI。

“他不是那种慢慢测试的人,”刘明说,“他直接决定,不需要那么多人,AI可以写。”去年,这家机构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大裁员,全职记者被全部裁撤,只留下刘明和几名兼职供稿人。老板的逻辑很简单:省下人力成本,用AI补上产能缺口,利润率直接提升。

结果呢?产能确实还在,内容也还在更新,但读者和客户都感觉到了变化。

读者反馈,文章虽然文字流畅,却没有实质内容,缺乏观点和深度;更直接的冲击来自B端客户——这家机构原本为企业提供分析报告和行业稿件,裁员后,稿件质量明显下滑,客户频频反映“内容像AI生成的,数据来源模糊,没有行业洞察力”。老板的应对方式,是自己亲自用AI出稿,对外宣称“经过深度优化”,结果适得其反,部分核心客户直接终止了合作。

“他以为裁掉记者,AI就能无缝接管,”刘明无奈地说,“但他忘了,我们卖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文字,而是对行业的判断力、多年积累的采访资源,还有编辑的专业眼光——这些东西,AI给不了。”

刘明的故事,与Salesforce的困境,有着惊人相似的底层逻辑:被裁掉的,不只是“可以被替代的劳动力”,更是维系客户信任、支撑产品价值的“隐性基础设施”。

这个问题,正在管理学领域引发越来越严肃的讨论。研究者们开始明确区分两类岗位:一类是“流程性工作”,即遵循既定规则、输出标准化结果的任务(如简单数据录入、基础客服应答),AI在这类工作上的替代效率已经相当高;另一类是“关系性工作”,即依赖信任、判断、情境理解和长期积累创造价值的工作(如大客户维护、深度采访、战略谈判),这类工作,AI目前仍无法真正承接。

Salesforce和那位财经媒体老板所犯的错误,本质上是一样的:他们混淆了这两类工作,用“AI能做”的逻辑,大刀阔斧地砍掉了“AI还做不好”的部分。

更关键的是,这种错误的代价,往往不会立刻显现。SaaS公司的续约周期是12至24个月,媒体内容的信任消耗是缓慢的,品牌受损是渐进的——等到财报数字变难看、客户大量流失,再想重建信任、弥补空缺,付出的成本,可能是裁员节省下来的数倍。

那么,AI在公司治理中,究竟该如何使用?这个问题,目前还没有精确答案,但可以确定的是:答案绝不能来自一张简单的成本对比表,而应源于对岗位价值的细致拆解——这个人做的工作,有多少是规则化的执行,有多少是关系性的积累?前者,AI可以接手;后者,贸然替换,风险极高。

投资者也正在意识到这一点。过去一年,Salesforce的股价表现落后于标普500,市场对于那些过度依赖“AI叙事”、却缺乏内生增长动力的软件公司,正在给出越来越保守的估值。

第一批用AI代替员工的公司,正在用真实的业绩,为所有后来者划出一条清晰的红线:AI是杠杆,不是替代品。用对了,它能放大人的价值,成为企业发展的助力;用错了,裁掉的不只是员工,还有公司自己的未来。

作者:杏鑫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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